羽嫣不語。

要不是她看得出他滿身正氣……

“無野,你先回去,晚些時候為師去找你。”

她如何不知他來找她做什麼。

裴言的儲物戒她還沒來得及看。

季無野原本沾着笑意的面龐,此刻是一絲表情都沒有了。

堆積在心頭的情緒,仿佛要一股腦的爆發!

就在他大踏一步走到羽嫣跟前的時候,對方突然問了一句,

“你可知你爹娘是誰?”

季無野愣了愣。

“什麼我爹娘?”

錯愕之下連自稱都忘記了。

羽嫣沒在意,只是頗為鼓勵的看着他。

季無野從她的眼中讀出了鼓勵的意思,整個人像是被九重天雷劈了一般,瞬間什麼想法都沒有了。

青年瑞鳳眼底划過一絲皸裂,拳頭攥緊又鬆開。

他輕哼一聲,扭頭坐到了羽嫣對面,開門見山問道,

“師尊是什麼意思?”

季無野直覺羽嫣話裡有話,當下老老實實坐下,頗有些繼續聽她講的意思。

“你從小就在千槲城長大是嗎?”

羽嫣絲毫沒有戳人肺管子的自覺。

當年,季無野剛進山她還會照顧一些少年的情緒。

不僅照顧,還需要全方位小心的照顧!

畢竟他入魔的危險還未解除。

但修煉這麼些年,他又早已是個成年人,若是依舊無法釋懷過去,那便是懦弱。

最重要的是,書中季無野入魔的時間點已經過去。

蘇若若外門採藥時偶遇被群欺的季無野,劇情寫道,粉衣少女惻隱之心一動,便朝滿身是傷奄奄一息的少年伸出了援助之手。

只是那時的季無野早已恨極了虛偽的正道。

他甚至以為自己要死了,發誓若有一絲活下來的機會,他定要那群人挫骨揚灰!

不僅僅是欺他辱他的人,天道待他不善,他要翻了這天……

斷氣絕息之際,蘇若若救了他。

他順勢接受了蘇若若的好意。

但之後不到一年,便從蒼渺宗銷聲匿跡。

雖然書中沒寫,之後的時間到魔尊出場前,季無野做了什麼。

但羽嫣很清楚,也能明顯推理的出,這人就是墮魔去了。

離開宗門,墮入殺戮,爬上魔尊之位,挑起正魔大戰。

女子心頭划過一絲憐惜,連帶着整個人的氣息都沉悶了很多。

季無野點頭:“是啊。”

他從有意識起便在千槲城苟延殘喘。

他沒有爹娘,他哪裡有爹娘,他就是個天煞孤星!

靠近他的人都會變的不幸,不管是善意接近還是惡意俘虜……

季無野唇邊扯起一抹笑。

前塵往事他早就拋去在了腦後。

師尊若是不提,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再想起。

“弟子是孤兒,沒爹沒娘。”

青年望着羽嫣幽幽道。

“師尊是弟子唯一的親人,弟子只有師尊了。”

季無野緊接着來了這麼一句。

澄澈的瑞鳳眼底有動容划過。

或許當事人也分不清,此刻的他究竟是演戲還是真情流露。

季無野嗓音沙啞,他搭在桌子邊的手指無意識摳住了桌沿。

他看到羽嫣眸色溫柔的望着他。

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