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師尊的朋友執劍相向,師尊會生氣嗎?

會因此懲罰他嗎?

不知怎麼的,向來尊師重道循規蹈矩的少年,心頭恍然升起了一股逆反情緒。

但很快被他壓下。

風夙為自己陡然出現的異變思緒驚了一下。

似是為了掩飾般,他錯開了緊盯裴言的視線。

裴言好笑的看着他。

“你受傷了。”

言下之意便是,不如放下劍。

風夙面色更加難看了,只是面具遮擋着旁人無法探知。

他輕哼一聲將劍收起。

少年一席白衣勾勒出身長玉立的身形,衣襟袖口的粉色繡紋矜貴無比,他下顎緊繃,單手背在身後,面對裴言一點兒也不想弱於下風。

奈何身高比成年男子稍矮些許。

平白被壓了氣勢,風夙心下不虞。

雁回峰就是他的家。

風夙早已把雁回峰視為自己的地盤,卻是忘了師尊才是主人。

少年垂眸看了一眼,之前被對方撫奏的伏羲琴。

師尊的朋友,便是志同道合。

他怎麼不知師尊喜歡聽曲兒……

在風夙的認知中,羽嫣是劍修,若是同音修成為好友,那必然是喜歡琴曲了。

少年心思百轉,纖長濃密的睫毛微顫,半遮的眸子讓人看不清神色。

裴言瞧見他盯着自己的琴一動不動。

心下不由的好奇,難道……

不等他猜測太多,風夙已經朝他禮貌行了一禮。

“前輩既是師尊的好友,不如移步雁回殿,弟子也好招待前輩一番,方纔多有冒犯,望前輩諒解。”

少年規規矩矩道了歉。

裴言本就沒打算和小孩兒一般計較。

聞言,紫衫男子將伏羲琴收起,然後作了一個請的手勢。

風夙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滿地的桃花瓣。

他捏緊了袖口,師尊見到如此繁茂的桃花會欣喜。

他應該感謝前輩的,可偏偏心堵的很。

風夙沒問裴言,師尊為什麼不在。

他要自己去問,才不願通過別人。

遠遠瞧見大師兄同一道紫衣身影進了大殿。

季無野視線幽深。

說好的等他出來就給他劍的。

現在倒好,人都沒影了。

青年立在窗口邊,輕風撫氣他的衣擺,偶爾兩三瓣粉色花瓣落在窗欞。

跟在大師兄身邊那人是誰?

季無野走到床榻邊,一個側身躺了上去。

青年敲起了二郎腿,雙手墊在腦袋後。

礙事兒的發簪被他隨手扯下。

墨色的長髮鋪展,仿若他周身再也壓制不住的戾氣。

他不找她。

他等她來找他。

他暫且以為她還在替他尋佩劍。

她是師尊,大名鼎鼎的一宗尊者,她不可食言。

季無野閉上了眼睛,翻滾的焰火被強行遮掩,澄澈的俊顏讓人忍不住想要在上面沾染些其他顏色。

一天后

雷劫散去,七彩霞光灑下。

羽嫣目不轉睛的盯着裂痕遍佈的金丹。

她頗有些期待的靠近了一些。

想要近距離的看一下,這即將破殼的鳳凰。

然,幾道細微的聲響起又落,緩慢延伸至蛋頂的裂縫戛然而止。

羽嫣獃愣了一下,她皺眉將金蛋托起。

“小焰?”女子試探的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