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皮膚很白,近乎是病態的白。

羽嫣想,明明他小時候還是有血氣的,哪怕當年他受傷極重。

什麼時候竟是成了這副模樣。

女子沉默下來,一瞬間空氣安靜的過分。

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以及風夙偶爾因為被舒緩靈力療傷而泄出的輕哼。

視線膠着在風夙背部的傷疤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盯的時間太長,風夙忍不住側了側身子。

欲蓋彌彰。

他是知道自己身上的疤痕的。

從前他不曾在意過那些縱橫醜陋的疤痕,但現在,被師尊這麼看着他突然介意了。

“師尊,好了嗎?”

風夙直接迴轉過了身體,他面朝羽嫣。

也不管對方回不回答,趕緊拉上衣服將傷口遮了起來。

“風夙,是為師的錯。”

羽嫣收攏指尖低緩道。

他本可以不用戴面具,是聽了她的話。

他本不需要遭受這次無妄之災,是被她傷的。

……

“可還記得背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刻進神魂的傷疤。

這是羽嫣第一次問他。

風夙繫著腰帶的動作一頓,右手不自覺觸上了面具。

輕顫一瞬趕緊收回。

師尊問得是背上的,不是臉上的。

“徒兒不知。”

風夙想他大概是知道的。

此時此刻面對師尊赤果果的詢問,他突然想遮掩。

最好是遮掩的她一點兒也看不見。

看不見他那些不恥的過去。

看不見他沒出息的被欺。

曾經他無數次想像季無野一般,用悲慘換取她的心疼。

他是想要師尊多關註他一些,多憐惜他一些。

但用不堪贏來的,似乎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什麼呢?

風夙眼前像是朦朧着一層霧氣。

他覺得答案近在眼前,偏偏抓不住。

羽嫣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信了他的話。

“近半個月好好修養,不要過度修煉。”女子遞給她一青一白兩瓶丹藥,“每日記得吃。”

“是。”

風夙扶着桌子站了起來。

臨走之前他欲言又止。

肩頭的傷痕再次傳來鑽心之痛。

仿佛提醒着他,不該再問方笙是誰。

終究是咽下了嘴邊的話。

風夙捏着兩瓶丹藥走了出去。

雁回殿白日很少關門。

漓澤原本靠在門側歪着的身子,在瞧見風夙的身影時立刻站直。

他擔憂的看着他。

“師兄,你沒事吧?”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兒靠了多久。

但除了那一聲砰的悶響,他什麼都沒有探聽到。

是師尊開啟了結界。

師尊向來看好大師兄,想來應該不是懲罰他才對。

但風夙浸血的肩頭和蒼白的嘴唇讓他頃刻推翻了猜測。

風夙下顎緊繃,他沒想到出來會碰到漓澤。

衣袍上的血污來不及處理。

他看了他一眼匆匆說了一句無事。

然後迅速將漓澤來不及註意的藥瓶藏進了袖口。

“哎,師兄!”

漓澤望着少年的背影喊了一聲。

師兄一看就是被師尊責罰了。

也好告訴他一聲嘛,萬一下次他不小心觸了師尊的霉頭……

漓澤小心翼翼的朝雁回殿內望去。

記憶中師尊從來沒有發過脾氣,她對他們向來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