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黑的地底深處

風夙將劍插在岩壁上,他抓住了季無野的衣領。

腳下是濃烈翻滾的岩漿。

熾熱的氣息自下往上,只是幾息的時間,兩人額間已經掛滿了汗珠。

“風師兄,你說師尊是不是不想要你我了,所以才把我們弄進來送死?”

季無野垂眸望着橙色翻滾的岩漿,距離他腳底不過兩米。

他感覺自己裡裡外外都要被融化了。

“閉嘴!”

風夙單手握着毓流劍柄。

嫩白的手腕被熱氣烘烤的發紅,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仰頭,往上根本看不到光亮。

“可憐我年紀輕輕,連築基都沒摸着邊兒呢,就要死了。”

季無野眼底划過一抹遺憾,似是突然想起什麼,他嘆了一口氣,

“是我忘記了,師兄你比我還小。”

“季無野,你能不能別說話!”

風夙下顎線緊繃。

握着劍柄的手心已經出汗,滑的他有些抓不住。

“師尊會來救我們的。”

男孩兒眸中滿是堅定。

季無野抬頭看他,只看到了他輪廓凌厲的下巴。

他眸子微閃,她來得及嗎?

一竄火焰跳躍着和兩人擦身而過。

季無野一個用力帶着風夙和火苗拉大了距離。

似有什麼從上掉落,季無野伸手接住。

銀色的面具落在掌心,少年瞳孔一縮。

風夙驚慌失措的低頭,在看到面具被季無野接住的時候,他鬆了一口氣。

“多謝。”

頭頂傳來了男孩兒略帶啞意的聲音。

季無野將面具放進懷中,他笑着抬頭,“師兄不用,”

他看到了風夙的臉,整個人猝不及防的怔住。

“氣……”

倉惶的將話說完,季無野眸子微閃移開了視線。

他忍不住伸手按住了前襟,面具的輪廓隔着衣物依舊清晰。

他萬萬沒想到,師兄的臉居然傷成那樣。

風夙沒有錯過他的反應,漂亮的鳳眸划過一絲黯然。

初見輪廓的容顏上疤痕交錯。

可哪怕如此,依舊美得窒息。

五年了,他都快要忘記自己的模樣。

刺啦——

毓流劍突然開始往下滑。

風夙艱難的抬頭,眸底多了三分不舍。

他不怕死,只是再也見不到師尊了。

季無野也抬頭看了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少年低頭看了看跳躍着火泡的岩漿。

攥着風夙胳膊的手開始放鬆。

察覺到他的動作,風夙眉頭緊皺。

“師弟,你抓緊我!”

“師兄,別掙扎了,不如你我一起跳下去?”

少年嘴邊噙着笑,眼底是一如既往的清澈,只是現在多了那麼些肆意。

像,很像。

風夙直直的望着他的眼睛。

他曾經在師尊的眼中見到過這種神情,說實話他很羡慕。

風夙反手緊攥住了季無野的手腕。

“別這麼沒出息。”他低聲道。

呵。

季無野沒再掰他,說他沒出息,他倒是有出息,就是不知道人等不等的來。

羽嫣站在裂縫邊,神識穿透至深處,女子眉心一跳。

這下也不用顏凝拉她了。

女子直接跳了下去。

“哎,嫣嫣!你等等我!”

刺啦——

毓流劍只剩一尾劍尖插在岩壁上。